新年期間,陸續聯絡上一些老朋友,有些只是在面子書上閒聊幾句,大家都成了名副其實的中年人,男的女的結了婚的,依然黃金單身的,長住國內的,遠赴海外經年不歸的。

其中有一位男同學,小學時是班上頂尖模範生,我這資質半高不低的傢伙,承蒙他看得起,有一度還算是挺合得來的朋友。最近聯系上他,才知道他畢了業後在檳城工作,目前被派到美國工作,住在oregon 州,據他說是在加利福尼亞州北部,我登時眼前一亮,那首California Dreaming的旋律立刻又浮上了腦海,<<重慶森林>>裡頭像跳針一樣重複出現的音律,那個在看完電影後時時想念的加州陽光,我的一位小學執友,現在就住在它的北部,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去那裡晒晒太陽,開著車子走一段公路電影的旅程呢?

另一位女同學,更加神奇。早年中學畢業後,家人不讓她遠赴國外唸書,她執意要出走,於是偷拿了家人原本藏好的護照(她自己的國陫護照),一下就溜到英國唸書生活,那幾年的生活費和學費,據說都是靠她之前克勤克儉存下來的,真是大決心。

後來,英國畢業後,在當地工作,又過了一小段時間,聽說她去了蓬勃得嚇人的杜拜工作,她總是不愿意待在一層不變的環境中吧,我默默在心底這樣猜測,她是有大勇氣的人,過於窄小的世界,會讓她窒息。

過年前一週在面子書上被她找到,從她的近況才知道她又離開了杜拜,這次更加厲害了,她去了阿富汗。那個塔利班橫行、恐怖份子擄掠外國人斬下人頭,不然就是勒索贖金的國度,就在2月份,法國參謀總長証實花了1千萬歐元,從阿富汗塔利班手中救贖了兩名法國籍記者,一千萬歐元啊。

我只在胡塞尼的<<追風箏的孩子>>與<<燦爛千陽>>中見識過,那個或許一非子也不會想去的國家,而我的朋友,孤身只影,又到了那裡。

還有一位男同學,92年去了日本深造後就失去聯系,今年也回鄉過年,據說整整十七年的農曆新年沒有回來過。我們後來還是沒有見上面,在一個小小的小鎮上沒有碰上面,因為太久沒聯系的關係吧,沒有特別的衝動想再特意見面,有時保留一點距離反而會是好事,不要強求,反而比較自然。

我想像我那些各散西東的舊日朋友們,攤開一張世界地圖,東京、阿富汗、紐約、加州以北、台北、倫敦、香港、舊金山,好像都有人駐守了,但真正密切聯系的,卻少之又少。

小學中學時不是都會信誓旦旦說好永遠都要當好朋友嗎? 那手掌相握的力度、互相摟肩搭背的溫度,好像還存留在記憶的黑盒子裡頭,只是太久沒拿出來了,但應該也沒關係吧,我想。

 

 (刊登於2010年5月號女友雜誌)

題外話:雜誌編輯很酷,可能因為我給的題太長太囉嗦,他就自動幫我簡化了,所以雜誌上改的題是【老朋友】,

          啊哈,還真是簡短扼要啊,我沒有要怪罪,哈,老朋友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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